第128章 银橡叶-《从东线开始的地狱之旅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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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次从钢铁巨兽的脚底下爬回来。
将军一件件地将它们别在丁修的制服上。
每一枚勋章扣上去的时候,都发出一声轻微的"咔嗒"声。
"特别值得一提的是。"
将军在别完最后一枚坦克击毁臂章后,退后一步,面向摄像机的方向朗声说道
"鲍尔队长的战斗履历,在整个东线都是极为罕见的。"
"他从1941年的莫斯科战役开始,先后经历了勒热夫绞肉机、斯大林格勒围城战、库尔斯克会战直到现在。"
将军停顿了一下,转过头看着丁修的眼睛。
"东线最残酷的几场战役,他一场不落。统帅部的参谋们翻遍了档案,在现存的军官中找不到第二个有这种履历的人。"
将军的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。
"他的名字已经在最高统帅部的高级参谋之间传开了。"
摄像机的镜头推近了丁修的脸。闪光灯闪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丁修看到了将军眼睛里的东西。
不是敬佩。
是一种接近于迷信的敬畏。
以及……一丝怜悯。
因为在那些参谋们的茶余饭后,传播得更多的不是他的勇猛,而是他的"运气"——确切地说,是他的霉运。
莫斯科战役,德军惨败。
勒热夫,一场毫无意义的绞肉机。平手,但战略上的失败。
斯大林格勒,三十万人的坟墓。
库尔斯克,德军在东线最后一次大规模进攻的终结。
第聂伯河防线,号称"东方壁垒",实际上一推就倒。
除了在哈尔科夫反击战中赢了一把之外,他参加过的所有大规模战役,几乎全部以失败告终。
有人在柏林开玩笑说,只要看看鲍尔被调去了哪个方向,就知道那个方向要完蛋了。
他是活的"败军之星"。
丁修当然知道这些传闻。
他甚至觉得有点好笑。
这种黑色幽默恰好符合他的人生基调。
"好!非常好!"宣传军官兴奋地拍手,"这个角度,这个表情!就是这种'钢铁意志'!"
……
采访环节开始了。
那个叫韦伯的战地记者拿着小本子,蹲在丁修面前。
"鲍尔先生,我们的读者很想知道,在面对苏军那种压倒性的人海战术时,是什么力量支撑着您和您的士兵坚持下去的?"
"恐惧。"
丁修淡淡地说道。
韦伯的笔悬在空中。
"对死亡的恐惧。对被俘虏的恐惧。当你知道如果不杀人就会被杀的时候,你就会坚持下去。"
韦伯干笑了一声:"这是一种……前线特有的黑色幽默。但除了这些,肯定还有对祖国的爱,对吧?"
丁修没有反驳。
"随便你怎么写。"
韦伯迅速地记了几笔,自动过滤掉了那些不和谐的内容。
"那么,关于您的军衔问题。"韦伯换了个话题
"以您的战功,按照常理来说,早该晋升少校甚至更高了。但根据档案,您一直停留在现在的位置上。这是为什么?您觉得统帅部是否忽视了您的贡献?"
这个问题让丁修微微扬起了眉毛。
"你真想知道?"
"非常想。读者们肯定也很好奇。"
丁修从坦克的挡泥板上跳下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"因为我不够出彩。"
韦伯一愣。
"我的战斗表现……怎么说呢。"丁修的语气带着一种奇怪的自嘲
"统帅部对我的评价一直是'完成了既定目标'。没有超额完成。没有惊喜。"
"守阵地,守住了。阻击敌人,阻击住了。掩护撤退,掩护完了。”
“每次都是刚刚好完成任务,然后带着残兵回来报到。"
"他们欣赏的是那种'以一当十'的天才,是那种在绝境中力挽狂澜、打出远超预期战果的指挥官。而我不是。"
"我只是一个不死的钉子。”
“钉在哪里,就在哪里挨锤子。锤子走了,我还在。仅此而已。"
"钉子不需要升官。钉子只需要更结实。"
丁修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一排沉甸甸的勋章。
"所以他们给了我这些。"
"这些不是奖励,是安慰奖。告诉我:你很能打,但不是将才。”
“你是一块好铁,但不是好钢。我们不打算提拔你,但可以给你更好的待遇。”
“多发你一份酒水配给,多给你一条毛毯,让你和你的兵吃得饱一点。"
"说白了——你是帝国最好用的耗材,但也只是耗材。"
韦伯的笔停了。
他看着丁修,半天没吭声。
"这段话……"
韦伯的声音有些干涩,"我恐怕也不能刊登。"
"那就别登。"
丁修转身走了。
……
宣传照拍完了。
那些大人物也走了。
世界重新安静下来。
只有那辆坦克的残骸,依然静静地停在那里,像一座黑色的墓碑。
丁修靠在冰冷的装甲板上,雨水打在他的脸上,顺着脖子流进衣领。
他低下头,看着胸前那一排勋章。
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,冬季战役章,陆军荣誉勋饰,步兵突击章,金质近战勋饰,四枚坦克击毁臂章。
加上之前的一级铁十字勋章和骑士铁十字勋章。沉甸甸的一片。
像是一块铁皮做的墓碑,直接焊在了胸口上。
"很漂亮,是不是?"
施罗德走了过来,递给他一瓶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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